（二十九）
话说回来，这次游戏中的集体活动是自从我上线以来感受最深刻的一次， 我们相互信任，甚至可把生命托付，我们配合默契，可把自己没于恶魔庞大的的身躯下挥起刀剑，痛快淋漓的狂杀乱砍。我憧憬探险，但是又不敢承受现实肉体与精神的疲累。呵，"胆小者"的游戏。在这里，可以放心地享受身临其境有惊无险的紧张刺激。
第三箱宝物被搬进船仓后，大家开始抱怨宝藏的难度太低。
“倒！这就完了？？好像还没有路上费的时间多。打得我手痒，回去灭上三遍恶魔窟！”jojo嚷嚷着从宝箱里拿起一件魔法武器，举起轮了几下，“嗯，这个不错，挺稳，留个纪念，嘿嘿。”
“嗯，好主意，回去后再定个时间，灭地城。箱里的物品喜欢什么留什么，金币放到公会基金里。船先留下，记录好符石，全部返城开庆功宴！呵呵~”我只盼回城越快越好。
“好啊！我先回去定位置！”jojo这个家伙话没说完就飞得无影无踪。
“这个岛上肯定还有其他宝藏，船留在这里也方便，我先去把它停好，你们先走吧。”Simiao说。
“好，B城酒馆见！”
脚一踏上B城的土地，心里踏实了一些，“Bye，你与wind他们先去，我去办点事，一会回来。”
“Fly，带COCO一起来。”Bye说。
还有什么可说的，我与他几乎一起来到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距离地一起成长，细数一下，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并没有分开的时间长，但是，与此生俱来的心意相通，一个眼神，一句话，一个微笑，熟知得像是自己。那时他叫天使，现在叫Bye，装在不同躯体里的同一个灵魂，不论外表怎样改变，世上只有一个坐在电脑前盯着显示屏叫我大哥的人。
我取出了经过无数次抚摸已变得圆润光滑的符石，它记录着回家的路。月亮岛微润清凉的风掠过我的耳际，一开家门，一缕清幽的香气扑面而来，COCO正低头摆弄一些开得娇艳的药草花，把它们随意地布置在楼梯上，桌子上……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我就喜欢这么静静地看着她，不想把她惊动。唉，我还能做什么！
“Fly……”COCO一抬头，发现了我。
“嗯。”
“我猜得好准，我刚刚在想今天一定是你回来的日子。”
“COCO这么神~”
“也不是。。其实，我每天都在这样想……”
…………我想抱抱她，可是做不到。
我递给她一个盒子，里面装了宝藏里的一些珠宝，一顶美丽的鹿角盔。
女孩子喜欢这些东西，COCO高兴地跑到楼上，时间不长，身着淡紫色坠地长裙，头戴鹿角的COCO慢慢地从楼梯上走下，我的视线一直被她的目光牵引，“高贵美丽仪态万方的公主，是否愿与我同到城内赴宴？”
“勇敢的骑士，无论您前往何方，COCO一万个愿意伴随您的左右。”
我还没忘记用手指按下键盘上的 print screen。
出门后，我牵过我的爱马power，把COCO扶了上去，power驮着美女看上去很得意，咴咴地叫了几声。
“我来给我可爱的小公主牵马~”仰视马上的COCO，就像第一次遇到她时，直到现在，仰视的角度一直未曾改变过，渺小得尘埃一样在黑暗中伏在地上摸斧头的情形始终深埋在我的心底，无论现在怎样强大，也无法覆盖。
（三十）
B城依旧繁华，依旧与COCO走在街道的人流中，依旧有人与COCO打招呼，不同的，我不会再继续盯着路面，我更愿意应对各种惊羡的目光，让我蜷缩已久的虚荣稍稍得到点满足。
耳畔已传来酒馆内的喧闹。我与COCO出现在酒馆内的时候，原本热闹的场面突然安静下来。明显看出那些惊异的目光是朝向COCO。
“hi^大哥……hi，COCO，好久不见，你好。。”Bye已有些醉意，不停地打着酒嗝。
COCO显然在考虑以前在什么地方见过Bye。这里，COCO熟悉除了Bye的每个人，所以COCO开始应付各样的客套话。
由于晚来了一点时间，jojo他们非要罚我灌五瓶，一时间又恢复了斛光交错，接着是耳鸣目眩。我的眼中闪过熊熊的炉火，侍者在人群中鱼一样的穿梭，我看到COCO在努力向我这边靠近，但是总会不停地被举着酒杯的老友留下，COCO微笑着勉强应付几句，然后继续向这边拔涉。我的目光被门口柜台前买东西一的个人吸引了过去，那人买好后又急匆匆离去。我发誓我的两条腿是下意识地朝那人追去的，等我追上她，立在她的面前时，我发觉还没想好要跟她讲什么。
“Fly，你好。”我确定了站在我面前的是青儿。但是眼前青儿晃来晃去，我有些站立不稳。
“Fly，你喝多了。”
“嗯。不好意思。青儿要去做什么？”
“回家。”
“鬼呢？好久没见到他了。对了，一起来玩，加入我们。”青儿微侧着脸，当然是在躲避我的酒气。但这样我明显地发现了她脸上有东西在闪闪发光。天上没下雨，也没下雪，青儿是在流泪。
“不用了，我还有事，你忙吧。”青儿转身要走。
“不，跟我讲讲，最近如何？”河风把我的醉意驱走了大半，让我到了青儿苍白憔悴的脸。
“Fly，请你帮我个忙……”青儿沉默了一段时间后对我说。
“嗯，没问题，要我死也可以。呵呵~”
“帮我找一下鬼，我转遍了大陆，但是没有找到他。我知道他还在这个世界上，但是我找不到他！”青儿把脸埋在手中，晶亮的眼泪从指缝流下。
“青儿，青儿别哭，跟我说，发生了什么事？”我最见不得女孩子哭，天塌了一样地伤心欲绝，而且是青儿。
青儿情绪稳下来后，与我在河边的石凳上坐下来，我在耐心等待青儿讲她的事。
“鬼不见了，他只给我留了一段话，要我等他。我知道他去做什么了。”青儿站起来走向河边，“鬼还是鬼，但不是以前的鬼，怪我想得太天真。不，是我们想得太天真。鬼以为把自己弄得连盔甲都披挂不起后生活会平静下来，但是他忘了，他还是鬼，他的手中还有黑石甲与玄冰金甲，世上还有无处不在的小人。”
青儿一直背对着我。
“鬼想要做个铁匠，打出盔甲后可以刻上自己的名子，他喜欢到一些偏僻的矿洞，去那里开矿的人少，资源也多。但是，鬼每次都是两手空空地罩着死人袍回来。他在我面前表现得很乐观，说是遇上了几个不成气的流寇。”青儿有些哽咽，但是没有停止她的讲述。
“后来鬼放弃了采矿，他跑到最偏僻的地方伐木，而且绝不会在同一个地方停留太长时间，的确安宁了一段日子，直到他遇到了一个PK。后来鬼跟我讲那是个新手PK，刚刚够变红的资格，他说那个PK一开始很谨慎，老远就隐了，潜行到位才把他定住，而且石墙总也摆不到位，其实鬼那时连药包也没带，PK空手也能把鬼杀死。”
“鬼跟我说，PK好不容易把墙摆成十字后，没有立刻杀他，而是讲了一大堆话，他说：这就是传闻中不列颠尼亚叱刹风云的Ghost？也不过如此嘛，为什么还要抱着黑石甲和玄冰金甲不放？鬼当时哭笑不得，鬼懒得理那种人，只求速死。那个可笑的PK竟然放言如果鬼能交出冰甲，他就免他一死。”
“呵呵，居然有这种厚脸皮的人。”我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但也找不出用什么话回应青儿，以证明我在仔细地听。
“我也万万没想到会有那种人。最后他还是把了烧死了，但是又帮鬼复活，没带走鬼一样物品。鬼开始觉得这个PK还可救药，也没再理他，径自往家走。但是没走出多远，那个家伙又跑回来用刀把鬼砍死。又帮他复活，没走多远，又杀他。鬼后来也不记得死过多少次，只是回头看看路上的尸体，比路边的岩石还要多。鬼就在当地不动了，不再走一步，直到天黑。”
我有一种作呕的感觉，可能刚刚喝得太多。
“天黑后，鬼慢慢地往家赶，还好，路上没发生什么，鬼以为PK没耗过他。鬼开门时，我明明看到他的身后突然出现了一只狗，我以为是鬼训了带回家来的，它跟着鬼进了门，鬼发现时已经晚了，是那个家伙用魔法变的。”
“我一点防备也没有，鬼一直很虚弱，我们都做了他的刀下鬼……只能傻傻地透过黑白画面看着那个家伙翻我们的东西。他找到了那个放甲的箱子，也拿了一些鬼以前积存的物品，直到拿不动为止。我到城内复活碑复活后，也希望能找几个朋友帮忙，别让他拿走冰甲。只有一个game over肯帮我，他飞快地带我住家赶，但是在半路上，我们看到了那个PK的尸体。”
“哦？已经有人路见不平？”
“不，没有。呵呵，他太贪了，他怎么会不知道玄冰金甲在这世上只有一个人能穿得起？那只是属于Fly的盔甲，他有福目睹，无福消受，尸体上还紧裹着胸甲，他是被天神暴怒的雷电劈死的。”
“死得好！”我想拍手称快，但是青儿面对面的站在我的面前，我从石凳上站了起来。
“Fly，谢谢你，听我讲这些。你是个好人，你很宽容。”青儿莫名其妙地说了这样一句。我明白了他是对谁说的。不是我，而是我。
“发生了这件事后没几天，鬼就消失了，这是他给我留下的。”青儿给我一个记录册。我翻开往下看：
“青儿，对不起，我明白了为什么这段时间我们的关系为什么不像从前那样了，原因不是你，是因为我，我没有了以前的那种傲视一切的底气，我觉得这样下去我会连爱你的勇气也会消失得无影无踪。这种生活我实在无法忍受，给我一段时间，到我能够保护你的时候我就会回来。”
your's lover Ghost
12/11/2001
（三十一）
Your's lover …………最后这几个字像针刺一样进入了我的眼睛。
青儿说我是好人，说我宽容，呵呵，只是现在我没有再自私的资格罢了。
…………深呼吸。
“青儿，只要你高兴，要我怎么做都可以，告诉我那个PK的名子。”
“……我只想知道他的下落，我明白他达不到目的是不会回来的，我也不想让太多人知道发生了这样的事。。”青儿微微停顿了一下，“PK叫做blood。”
“嗯，放心，从此以后你不会再看到blood这个名子了。走，一起热闹热闹，这几天可能把你累坏了。”
“不了，Fly，我等你的消息，COCO还在等你，你回去吧。”青儿转身向南匆匆离去，根本不容我找出留下她的借口。
酒馆里的人散去了一些，COCO坐在屋角捧着杯牛奶，Bye和jojo跟她聊着什么。
“hi，大哥。”
“Bye，jojo，我们有事做了。”我在COCO对面坐下，“COCO，刚刚我见到了青儿，出了点事，她情绪不太好，所以没能拉她过来。”
“嗯。”COCO翻起眼睛看了看我，虽然是一脸的无所谓，但能看得出不是那么自然。
“发生什么事了？”他们两人几乎同时提出这个问题。我把事情经过大体讲了讲。Bye不停地走来走去，jojo不吭一声地把盔甲穿在身上。
“jojo做什么？”我问。
“去找鬼，顺便把那小子的脑袋拎几个回来！”我知道jojo是鬼一手带出来的，鬼发生这种事，第一个急眼的一定是他。
“呵呵，有没有想过更好的方法？就是多杀他几次也不解恨。”Bye说。
“嗯，没错。这样，jojo，你发个通辑令，只要是铁血会员，只要见到blood这个名子，必杀，每个脑袋奖励5000G，直到杀他出局或者改名换姓！”
“呵！好主意！”Bye大喜。
“对了，鬼现在在练功，但是不知道躲在哪里练，jojo有线索吗？能找到他人就可以了。青儿托我办这件事。”
“Fly，”COCO说，“我先回去继续研究我的炼金术，已经快能磨mana了，你们的事我也插不上手，你们聊。”COCO站了起来。
“COCO先回去也好。”我回答。
“我知道有个地方，以前鬼带我去过那里，他只带我去过，现在去看看？”jojo说。
“好！马上去。”
jojo找出符石，“各自飞。”
…………
我们降落在一片雪白的世界，天地间还狂舞着雪花，Ice Isel。希望鬼在这里。jojo前面带路，隐约听到一声剑啸，心头掠过一阵狂喜，我们加快了速度。
透过密密的雪幕，前方有几个不停晃动的身影，“没错，他就在这里！还是老方法，以前他教过我，哈哈……”jojo边跑边说。
不停晃动的影子原是四只强壮的北极熊，它们恶狠狠地围着举盾挥刀的人。没错，是他，虽然脸上戴了一个惨白的骷髅面具。
“你们怎么来了？”鬼跳出了熊的包围，站在了我们面前，拿出一件死人袍穿在身上，名付其实的鬼。
“来找你。”
“呵呵，jojo把我的秘密地点给暴露了~”
“青儿已经告诉过我发生了什么事，她在找你，一个人在大陆上转了好几遍。。”
“嗯…………快了，差不多了，虽然比以前差得很远，但自卫是够了。青儿……呵呵，要知道现在我都没她厉害，我要保护她，而不是我被她保护……你们应该能理解。”
“但是为什么要躲？连青儿也避开？”Bye代我说出了疑问。
“呵呵，我废掉自己的ID好像不是每个人都知道，甚至我在做矿工的时候，也不断有人向我挑衅，他们居然还以杀得过我为荣，就因为我还顶着Ghost这个名子。我不会让他们动手，常以自杀的方式告诉他们我已无还手之力，已经不是原来的鬼了。一个将声望看得如此不重要的人，会使他们相信向我挑战是件多么不值得的事。但是如果有人知道我在练功，以前所做的一切全是徒劳，我担心按捺不住再次被卷入杀戮。。”
“……不让她知道，是因为不愿让她跟我一起吃这个苦，这仅仅是我一个人的事。”这些话陆续从颊骨深陷的面具后传出，曾经的飞扬拔扈只是沉淀在骷髅面具黑暗空洞的眼窝中闪烁。
“师父接招！‘An Ex Por’”jojo读出定身咒。
“？”鬼转身朝jojo跑过去，空手一拳，打断了jojo的魔法，立刻跑开。
“倒！好快的反应速度！”Bye对我说。
“呵呵，鬼终究是鬼。”
“In Sanct Ylem”
“An Main”
“In Flan Grav”
“An Ex Por”
“An Main”
“An Main”
“An Ex Por”
“…………”
眼花缭乱..真真假假虚虚实实。鬼读出的咒语中掺着虚招，jojo还击的几个魔矢都打在了空处，没有破坏掉鬼的魔法。连续中了几个伤害后jojo举起斧子向鬼冲去。。鬼向后一退，又是一连串的咒语，这次夹杂的不是伤害，而是麻痹。
jojo举着武器被定，“服了，本想趁此机会下毒手，了我心愿的，看来是没有打得过师父的那一天了，嘿嘿~~”
“哈哈，好久没这么痛快过了，唉，各位帮忙，打的事能少则少吧。”
“倒，我跟大哥没问题，你这当师父的管不了徒弟我们也没办法啊~”Bye笑着说。
“难办，自己人见了都这样，不用说别人了。呵呵，还是顺其自然，怎么舒服怎么做吧。”
“顺其自然随波逐流，哈哈……说得好！就Fly这句话了。对了，这个帮我带给青儿。”鬼递给我一块符石。
“看来不会跟我们一起离开了，呵呵，那我们先走了。”
“嗯，再见各位。”
（三十二）
在我的生活习惯中，我时常告诫自己在思绪纷乱的时候不要作出任何决定，也许这是花了二十几年的时间总结出来的一小点人生经验。一觉醒来后，我发现我面对的不过是一块显示屏，显示屏中的山山水水，美女英雄，也不过就像是小时候女孩子喜欢玩的过家家酒的游戏一样，我嘲笑自己，为什么要这样投入。
就在昨晚，我还为鬼交给我的符石郁闷着，我不是那种心胸宽广的人，所以，我不可能亲手把符石交给青儿，那是什么？酒馆里迷醉了一夜，我知道那种情感，我把我的感情给了COCO就像青儿把她的感情给了鬼，如果是为了平衡，这很公平，但是这种公平绝对迎合不了我自私的心态。滑稽。与青儿在一起时，情到浓处，曾想过会有什么能使我们分离，想了许多，与青儿一起再一一否定，但是绝没想到的，是这样一方空间的切入改变了我们的生活。
我萌生了应该尽快结束这段游戏的想法，它应该结束了，它毁了我的生活。符石在手中已经握出了汗渍，粘腻得有些令人生厌，随手把它扔进了酒馆墙边的垃圾桶。
侍者从酒馆边的马厩牵出了我的爱马power，没有一刻的迟疑，我往青儿的住处狂奔。
power喘着粗气停在了青儿的月白色二层小楼旁，青儿的身影从窗口边闪过，我听到她急急地跑下楼的声音，然后就是一脸希望地站在我的马前望着我。充斥了这里每个角落的美景都令我此时感到有些不安，他们那么假，假得连洋溢出的浪漫气息都无法使人忽略。
我下马站在了青儿的面前，很近，面对面地，“青儿，看到了吗？”
“什么？”
“我的身体，这么强健。”
“嗯。”
“还有你，这么漂亮。”
“嗯。”
“嫁给我，青儿。”
“Fly，……这是你第二次在这里讲这句话了。”
“好吧，青儿，等我一下。”
……
我挪过了桌上的话机，拔通了青儿的电话。我的眼睛盯着屏幕，青儿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我知道她去做什么了。
话筒里传过青儿柔柔的声音，“飞，是你吗？”
“青儿，嫁给我。”
“飞…………”
“青儿，这句话我在这个世界只讲过一次，用我的声音，用我的嘴巴讲的，而且，我也要用我有血有肉有生有老的身体去做。”
“……除了你的灵魂，飞。”青儿挂断了电话。
我想我那时的表情一定是惊愕的，原以为经典得会令青儿感动，原以为会有个好的结局，我知道，青儿与我一样自私，自私地不放过任何一处可疑的漏洞。人，原本都是一样的。
我不知道别人会不会时常在意自己的浮躁，我很在意，因为我太想冷静地活着，这样也许不会使自己过于自作聪明，自作聪明地做出刚刚的那件傻事。
（三十三）
我离开了一段时间。觉得有必要单调一下自己的生活，就一具身体，在两个世界里活着，虽然觉得充实，但是累得也很彻底。这段时间里，満世界转着找到那些曾以为我从这个世界消失了的死党一起喝酒泡吧蹦迪，声音与光影把我空洞麻木的感官充填起来，原本觉得我有些怪异的死党们，这次更为他们的已有的结论作了一下肯定--飞，是有些神经质了。我觉得也是，如果他们听说我钻进了一个可笑的虚拟世界，并为那里的种种动用到情感，他们一定会再下结论--飞，是疯了。我从父亲那里学会了用自己的年轻原谅自己，他受用过，觉得不错，就教给了我，我没怎么仔细理解过这句话，只是偶尔肤浅地套用一下——起码在我可以在玩得起的时候玩一次。
几周后，我还精神地活着，甚至也认为自己可以看淡其中的一切。我记得我是带着一种风轻云淡的心态去见COCO的。她就在我们的“家”中继续研究她的魔法药水，但是气氛有些不对。COCO穿了件死人袍，脸色苍白。
“COCO，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Fly，你还记得，你说过要带我去岩熔洞吗？我以为，再也没有机会了。”
我的心微微痛了一下，只是很轻微的，我发誓。
“现在，带你去。”不想再继续罗嗦下去，我从我收藏的符石堆里找出了那快尘封已久的石头，把我的咒语按在了上面。莹光四溢的月之门从我体内的能量中涌出，COCO与我，被传送到了流淌着岩熔的洞穴,落在了有些微微扭曲的桥面上。
“Fly，你知道吗？”COCO淡淡地，“他们说你逃了。对了，这里感觉不错，鬼以前带我来过这里。”
“哦，我逃了？”
“你说过要去杀blood，为了青儿，不是吗？”
“说过。”
“这几天你一直没出现，所以那些人说你逃了。”
“然后呢？”
“然后？……Fly，离开的这几天，过得好吗？你的确变了，可能变成我认识以前的Fly了吧。”
COCO微微扬手，一道光芒绚烂的麻痹墙在她的身后出现，“这是UO里最美丽的魔法，我喜欢看它们闪耀的样子。”
“嗯，很漂亮。”
“Fly,我要谢谢你，真的。”COCO继续释放着麻痹墙，魔法用竭时，喝一大瓶MANA药水补充，直到，我与COCO的周围，视线可以到达的地方，全部被这种绚丽的魔法充填。那些闪耀的能量线时起时伏，和着赤红的岩流，场面异常壮观。
“COCO，没想到真把磨药练出来了。”我不知该说什么好，COCO再次说出谢谢我，可能又要发生什么事了。
“嗯，我也没想过会练成，想想认识Fly的这段时间，其实就是在整天磨药水了，呵呵。”
“COCO，怎么了？”她的话里满是伤感，我更想探知一切。
“Fly，我要走了，真的，现实不允许我继续待在这里。直到这些魔法的最后一束光线消失，我从这里退出。其实，我一直想找个机会跟你聊聊的，可是，你好像永远没空。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总是认为，得不到的，才是世间最美好的。在这里，我永远有得不到的东西，所以，这里有我最美好的回忆。”
“COCO,是不是因为我的离开没有告诉你？生气了？”
“Fly，我们谁也不会在这里待一辈子，我们在某段时间内共同经历了一段近乎完美的情感，这种完美只可以用来收藏，用来回忆。”
魔法的光芒越来越少，我有种透不过气来的压抑，“COCO……好狠毒。你把我当什么？”
“没把你当什么，直到现在我才明白，如果这是在玩，最后只会在心底玩出块伤疤，呵，我感觉到痛了。但这也不一定是件坏事，心里始终有点沉甸甸的痛压着，就不会让自己活得太飘浮了。”
最后一束能量线有气无力地弹动。
“Fly，再见了，我会用一生回忆与你共渡的分分秒秒，我很幸运，因为我拥有一段最纯最纯的情感经历。再见……”COCO的身影渐淡。消失？牵动着我的感情从我的世界永远消失？会玩，真的会玩。我只想学会这种玩法，刚刚觉得有些端倪，但是差得何其地遥远！女人适合玩这种游戏，我的性别不允许我玩过人家。
5/26/2002
（终）
像是被一场梦魇住了。心底急切地渴望抓住些什么，但是我的四肢无法挥动，头脑混乱得无法思考。我不愿从梦中醒来，因为内心还深埋着希望，真的不想就这样被动地授受事实。连续几天，我在britainia的街头巷尾山野酒肆东游西荡，有时醉醺醺绊倒在墓地的石碑旁边。就这么消失了？可她现在还是与我同在一片土地上，但的的确确从我的世界消失了。至少可以留块墓碑让我凭吊吧，啧，怎么说没了就没了呢？这么容易。我仰头灌酒的时候，觉得有东西碰到了我的身体，长期修炼出的敏锐已经使我没有任何迟疑的机会，同一时间内拔刀而起。一声刺耳的金属碰撞声回荡在寂静空旷的墓园。
“倒，我新做的死人袍！”
是鬼，他低头拉着被我一刀砍烂了的死人袍，嘴里嚷嚷着，袍子的裂缝里露出的是簇新的英勇甲，难怪刚刚的声音那么尖锐。
“别穷酸了，名子都叫鬼了，还整天扮个鬼样。”我上前想摘下他的骷髅面具，但是被他灵巧地躲过，“嗯，我要是不这样，怎么在鬼堆里混啊，这种地方可全是鬼魂，我看你也快了，走，到我的小窝坐坐，跟你聊聊，遇到你，真是不容易，呵呵。”
鬼在我面前划出了一道月门，穿过它，出现在面前的是间小木屋。
“鬼，这……”我以为是到他与青儿的那所房子。
“Fly，怎么，没注意到我的名子吗？”鬼隐了隐身，出现时，我看到他的名子，红色的。
“哦，发生了什么事？就这几天发生的？”
“嗯，听我慢慢跟你讲吧，其实好多事情这几天我都弄明白了。”鬼点燃了小木屋的烛灯，拿出几瓶酒摆在了桌上，自己先灌了一瓶。
“Fly，你这人，总是没着，呵呵，总是在不该消失的时候消失。”
“哦……怎么，是不是因为blood，他们说我逃了？”
“你知道了？”
“嗯，COCO离开的时候说的，但只是这一句话。”
“哦，她还是走了。是这样，Fly，你走之前跟你公会的会员说过要把blood杀下线，但是，blood有点难搞了。”
“怎么，我听青儿说过的，很菜的家伙。”
“呵呵，但是，自从公会发布通缉令后，他像变了个人，可能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个高手，公会的会员，经常被他在野外杀死。主要会员都太分散了，而且个个都非常大意。出了这件事后，你又消失，公会里已经有人对你不满，说你打不过blood，逃了。”
“哦。是这样，我还以为，blood那种水平，公会的几个人就能把他搞定，你与他交过手？”
“嗯，我与他一对一，谁也耐何不了对方。”鬼摘下了面具，看上去清瘦了许多。
“你怎么会红名？”
“呵呵，别着急，喝点酒，慢慢地当个故事听吧。”鬼微微停顿了一下。“其实，怎么说呢，COCO是个好姑娘，你知道，她是一名非常优秀的战士，但是与你在一起以后，她就没再参与战争，呵，可能你与她交手，你不会很轻易地打得过她，你还没这个世界出现之前，COCO在这片大陆上已经没几个对手了，我觉得，你的出现使她改变了许多，我记得在以前，COCO很少接受别人的照顾，她是个很要强的姑娘。”
“你不在的那段时间里，会员经常到家里去找你，COCO知道的事情的原委后，就到冰岛找到了我，希望我能出面。我见她的时候都有些吃惊了，全副武装，一身漂亮的血石甲，骑着一只铁甲鸟，握着一柄血红的降龙弓，好久没见她那样精神过了，就像回到了从前，我常与COCO一起杀怪的日子，她说过她最喜欢血石的颜色。”鬼举起酒瓶仰头灌了一大口，“但是，我据绝了，我跟COCO讲，我要在这里等青儿。Fly，你知道，这很可笑，直到现在也是。”
“鬼……”
鬼微微有些醉意地摆摆手，“Fly,你不要说，不要讲任何话，听我把事情讲完。”
“我知道，事情都是由我而起，青儿把我的那些事告诉你，你是为了青儿，COCO是为了你。呵呵，有意思。后来，COCO带着你的会员，找到了blood，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吗？跟本没打起来，但是COCO死了，公会的人对她下了毒手，是Wind，铁血的老会员。他们把她的尸体肢解，把COCO的头放在了一个出没着许多肮脏的怪物的地方，耻辱shame的第四层地穴！我知道要你当会长的时候不Wind一直不服，但是我没想到他竟然用那样卑鄙下流的手段来报复。跟wind一起的，有几个新会员，全是wind自己发展起来的，对他言听计从，COCO恰恰是在他们的鼓动下去找了blood。也许wind以为会用这种方式让你出面，要你交出公会，因为你一直没出现，别人就更以为你是真的怕了。”
我握紧的手骨咯咯作响，我的心里一阵阵地绞痛，我怎么会知道，短短的几天，COCO承受了这么多，但她离开时一句也没跟我说过！
“这件事，在大陆上传开后，jojo，还有Bye他们几乎都要疯了，他们把我硬拉到了COCO身边，因为，她一直不肯复活，鬼魂就呆呆在屋飘着，她在等你回来。”
“COCO一直是个被宠惯了的女孩子，我记得与她在一起时，她经常当笑话给我讲她的那些追求者，就是love一族的PK们，也对她敬让有加，从未得罪过她。这件事，我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可能只有你能做到了，因为仅仅Bye的一句话，COCO就愿意复活了，Bye对她说，如果只做鬼魂，Fly回来可看不到你。COCO复活后，我陪她坐了一晚，她跟我讲了许多，她说她知道你为什么不在，她跟我说现在你肯定与青儿在一起，因为青儿也消失了。直到这时，我才知道，你与青儿在现实的关系。在此之前，我除了知道青儿的性别以外，其他一无所知，青儿一直刻意回避这些问题，我与青儿，只是聊得投机，你想在这里结婚会有什么意义呢？只是说明彼此很欣赏，多些时间在一起聊聊天吧。”
鬼沉默了一会儿，屋里静得能听到烛灯滋滋燃烧的声音。
“我想过了，我惟一能做的就是给COCO找点心理平衡，所以就与Bye他们四处寻找wind他们的踪迹，wind能做出这样的事，显然他的水平已经相当了，他好像正在等我们出现，就在B城的酒馆里待着，他还是蓝名，杀他就等于我在犯罪。进了酒馆后，我让Bye把门封死，以免在我杀人的时候卫兵冲进来干扰。呵，我还以为wind有多大能耐，他以为我不敢在那种地方出手，但是在卫兵冲进来之前，我已经砍下他的脑袋，飞回了COCO身边。这也许是几天来干得最痛快的一件事了。”
“我以为，COCO看到wind的头会好点，但是她有些生气，她说你把这么肮脏的东西拿到这里来做什么？我们都不知所措，COCO把我们赶了出来，她说她要静一静，不要让任何人打扰她。”
“鬼，”我还是忍不住讲话了，“COCO，她在离开前，这些事，一点也没跟我提起。你能，帮我找到她的下落吗？”
“呵呵，Fly，我说过，要你把这件事当故事听的，能真正属于你的，只有青儿。”
鬼一直注视着我，我不得不垂下头，让散乱的长发摭住我的面颊，因为我的眼里，已经泪水充盈。不是因为青儿，不是因为COCO，而是因为自己一直在这个世界充当着一个陀螺的角色而从未自知过，转动的时候以为自己会飞，停下的时候，才发觉满身鞭痕。
我用符石飞到了COCO离开我的岩溶洞，站在桥梁的边缘，把身上的盔甲一件件脱下，让桥下涌起的热浪炙烤着我的身体……
那该是什么？我紧紧盯着屏幕上的人物，那么微小，突然间像是想通了，那该是我最隐秘的，被一层层剥离了伪装的灵魂。
尾声
从那以后，再没COCO的下落，我写出这些东西，只是满心希望她能在某个时候偶尔看到，并且，只要我在这个世界，只要我还与COCO在现实呼吸着同样的空气，我的希望就不会泯灭。直到现在，我没放弃那片神奇的土地，而且，更像一件珍宝一样珍视它。对了，我知道比武大会我是怎么胜的了，我想有必要补充一下，天使在出手之前，已经输入好了suicide命令，他只想让我胜。其实后来的比试，还是谁也胜不了谁。
如果现在你来到这里，在野外也许会遇到几个红名人：Ghost、Fly、Angel、Gameover，别怕，他们杀人有原则，只要你不是Wind那种表里不一的蓝名人。呵呵……
（全文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