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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八区04时23分,空中。
“我们已经确认飞跃国境线了。”
机舱中回荡着沉闷的回音,驾驶员轻轻抹去头上的汗水,从刚刚开始他的双目就紧盯着眼前那小小的红色指示灯,如果它亮起来的话,那么这恐怕就是自己今生最后一次飞行了罢?
不过还好,运气似乎还不错。
机舱后部恍然就是另外一个世界,被特殊加固的机舱甚至没有舷窗,昏暗的安全灯在头顶上闪亮着,映出了大概十张毫无表情的脸孔,虽然颜色各不相同,但是它们的眼神就像一个个黑洞一样,让人感觉是完全的死物——这种表情只能在精神崩溃的疯子或者内心已死的绝望者身上找到。
……………………
托马斯看惯了这些眼神,虽然他没见过几个疯子。相反在他年轻时看过无数次绝望的表情,其中很大一部分甚至都是他亲自赐予的。也正因此,他明白那些对自己前途不切实际的思考没什么用。
如果死亡真的要降临的话,谁也阻止不了。
情报员水蛭的情报一向相当准确,但是这次目标国竟然关闭一线雷达实在让人有些匪夷所思,托马斯也明白这次计划的冒险性,但是他却不能对此提出疑问。自己所能知道的事情已经全部写在了任务简报中,至于其余的事情则属于更高层的世界,和他无关。
“我们已经飞跃国境线了。”
透过扩音器的飞行员嗓音有如害了伤风,但是这在后舱的人们听来却像仙乐一般,一阵欢呼席卷了整个后舱,刚刚死气沉沉的景象荡然无存,甚至连托马斯心里也舒了一口大气,默认了眼前精英们不合身份的举动。
“海豹的Nails,很高兴见到你们。”
“算上我一个,三角洲的Tok。”
“希望我们能合作愉快,我是海军陆战队的Messy。”
既然已经暂时远离了死亡的困扰,战士们的情绪也开始活发了起来,其中有个壮汉抓出雪茄塞在嘴里,他身边的空务兵见状刚想说些什么去阻止,结局却是被恶狠狠的一眼瞪了回来。托马斯微微皱了皱眉头,但是他什么也没有多说。
“你觉得被吊在空中的铁棺材里面担心自己会不会死掉很惬意么?小子?”
壮汉点燃雪茄,朝着空务兵的脸上轻蔑的吐出一个烟圈,周围几个战士更肆意的笑了起来,有的还掏出自己的香烟加入了喷云吐雾的行列。
“报告长官,还有5分钟就接近空投预定地点了。”
“我明白了……”
关掉手边的通讯仪器,托马斯轻咳了一下,在这群军人面前立正站好,尽管他的举动并没有包含什么强迫的成份在,但是刚刚那群桀骜不逊的大兵们还是很自然的坐直了身体,比起精英应有的身手而言,具有一个精英该有的自觉显然更重要。
“我是你们这次行动的运送官,你们可以叫我eleven,如果没有什么问题的话,我想我们已经自我介绍过了。”
托马斯朝士兵们微笑了一下,在下一瞬间,他的脸色变得严厉无比。
“丢掉那该死的雪茄和香烟!先生们!我不会说第二遍的!”
接下来狭小的舱室内就传来了军靴底和舱内地板摩擦的声音,唯独那个壮汉吝惜的看了一下手中的雪茄,将它按灭后塞回怀里。
“你们的任务自己都清楚,3分钟后你们将进行低空伞降,有1天时间供你们取得目标物,之后去南方的河道,有接应的船只。”
间隔了大约一秒的沉默,他继续补充道。
“中途若有什么差错的话,支援船会立刻开走,政府也会否认你们的存在。关于这点我想你们都清楚了……”
“不会有这种可能性的,长官。只要我们能用双手掌握自己的命运,那么只会得到胜利。”
回答托马斯的是小队的队长,一名绰号叫做Spider的海豹上尉,他显然已经对出这种境外任务习以为常了,其他的队员们也开始有条不紊的检查起自己的装备,举手投足都显示出作为精英的沉稳与自信,托马斯明白并不需要自己再多说些什么,而就在这时,联络器的蜂鸣又响起了。
“报告长官,目标空域已经到达,开始进入伞降高度。”
“了解了,打开舱门。”
运输机后侧的舱盖缓缓降下,倒流而入的空气并非如他想象中一般寒冷,半拢在云层后面的太阳散发着不吉的灰黄,让人的心情变得郁闷。抛开头中不切实际的思考,托马斯作个手势示意士兵们准备跳伞,排在第一个的壮汉若有所思的看看脚下飞速逝过的景色,掏出了自己抽了一半的雪茄。
“这就是第一根胜利之舞……”
随即他迎着扑面的气流将雪茄揉碎在空中。橙黄色的烟丝在空中几个螺旋,之后便再也看不见了。就在这一瞬间,他已经跳了出去。
“LET'S GO!!”
………………………………
托马斯最后看了一眼空无一人的机舱,他突然间感到一股强烈的不安,但是这种稍纵即逝的感觉却无法动摇他的判断力。眼看着太阳的影子逐渐消失在闭合的舱门间,他明白剩下的事情和自己已经无关了。
×××
空中打开的十张迷彩色伞花在森林的背景下显得毫不起眼,500米的低空跳伞对于一般士兵可能是个挑战,但是对于他们则完全是家常便饭一般,只要能成功在下面这片森林里面落脚,行动就可以说已经成功了一半。
“降落之后Socl和Killer先确保四周的安全,大家稳住不要慌!”
Spider大声通过对讲机通知他的队友们,但这句台词看上去有些多余——排在最前面的壮汉Max已经擦到树梢了,他没有蜷缩身体应对撞击或者擦伤,而是凭借久经沙场考验的反射神经直接攀到了一截树枝上,在轻快的扭身卸掉降落伞后,落地的壮汉微微活动着四肢关节,终于不必再在空中呆着了,还是凭借双脚站在大地上的感觉最为完美……
不,不算完美……
自己的背包可能被卸掉的降落伞勾了一下吧?现在正静静的挂在不远的枝杈上,如果不取回来的话,接下来任务什么都仅仅是空话。一边懊恼的啐了一口,他挽起袖子爬上了树,下面只要一伸手,就能把这不甚光彩的小插曲结束掉。Max使劲向前伸着胳臂,说来也有点奇怪,那装备包就像长了腿一样,总是和他的手保持几厘米的距离,这让壮汉开始渐渐焦躁起来。
很可惜,如果他明白这是自己在世间最后一个行动的话,或许会稍微冷静点也说不定?
Max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突然冒出的东西,那是一根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树枝——如果那条沾满血腥的东西不是从自己的小腹中突然冒出来的话……壮汉徒劳的活动着身体,但是代价就是从喉头逆流上来的300cc鲜血。
(这……这是什么该死的……)
强忍着脊梁被贯通的剧痛,他伸手抓住那带着他体内热气的枝条,尝试将它折断,但是随着胸口和脖颈处飚出的另两条血箭,壮汉熊一般强劲的肉体终于不能再动了,他就这样被穿刺在树顶上,像是只中了陷阱的动物一样挂在那里,随风微动……
×××
少女站起身来,山中的微风吹飞了她的凉帽,一头娟秀的长发也因此而散乱了,但是她却仍像毫无知觉般看着东方。尽管在其他人看来,那里除了一片森林以外可能什么也没有。
“又有人来了么……”
女孩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尽管它们白皙而美丽,甚至没有一丝的瑕疵,但是在她的眼中却看不到丝毫的喜悦,如果勉强来看的话,只有完全相反的情感。
“你们为什么要来这里呢?”
除了呼啸的山风,没有人能够回答她。
×××
“Socl!Nails!你们还好吗?!该死的!快点回答我!!!”
无数次的呐喊,回答Spider的只有绝望的忙音,虽然理智已经告诉他队友已经倒下,但是作为战士的尊严却让他不能承认这一点,像他们这样的精英就算要死,也该在沙场上解决几倍的敌兵后带着荣誉逝去,而决不是在某片闹鬼的森林里被些莫名其妙的枝条干掉!
尽管暴怒,但是这却没有影响到他的判断。随着向前的翻滚,背后两条致命的树枝狠狠戳在地面上,还没待它们颤动着拔出来,激射的子弹已经将其打得粉碎。Spider狂吼着抓住另一条从侧面袭来的纸条,匕首狠狠斩落。
“我不会死在这种地方的!!”
×××
“如果爱惜生命的话,你们都不该来这里……”
最后向遥远的东方看了一眼,少女用力的将双手合拢在一起,依稀可以看到树林中惊飞的无数鸟儿,她带着眼角的泪光,悄然行向远方,留下的只有那被风卷起挂在树梢的凉帽,似乎在证明着些什么一样。
第一章
『夏威夷群岛某酒吧内』
“一杯威士忌。”
男子将一张十美金的纸币拍在柜台上,他的金发散发出海潮的香味,光用嗅觉就可以知道他刚从船上下来还不久,略显破旧的行军包被他丢在邻座上,一边端过酒保递来的酒杯微呡一口,他皱着眉看了一下杯里——没有冰。
“抱歉,有没有冰块?”
“您来的太早了,先生,或许您愿意等片刻?”
看着酒保有些无奈的摆弄着手中的冰锥,男子轻笑一下,随手伸向身边的行军包,里面有一本上船前买来的诗集,自己刚看了一半不到。现在正好用来杀掉酒保作冰块时的时间,为了能喝上冰镇的美酒,多等等也是值得的呢。
就在他的手搭上背包口袋的一刹那,他的身体突然颤抖了一下,从门口突然传进来的气势让他产生了完全本能上的反应,在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后,他慢慢松开诗集旁边手枪的握柄,取出那不大的口袋本翻看起来,而在他的身边,那名神秘的新来者也坐了下来,伸出两根手指示意酒保上一杯龙舌兰。
“你迟到了5分钟。”
金发男子漫不经心的嘀咕着,从刚刚开始他的双眼就没有离开过手中的诗集,至于他这句话所得到的回应,只是打火机盖子弹开时的一声脆响罢了。很快哈瓦那雪茄的味道就在室内四散开来,余下的只有冰锥和冰块表面那干涩的刮擦声。
“蜘蛛死了。”
良久的沉默之后,新来者打破了沉默,他的嗓音浑厚中透着坚毅,从中听不出一丝的动摇和犹豫,而从刚刚就一直冷静的金发男子却显得有些慌乱,他将诗集丢到手边,双目紧紧盯着发话者,就像在尝试读懂他的内心一般。
“是真的么?Jack?”
“唔。”
轻轻点了一下头表示默认,名为Jack的男人将自己的龙舌兰喝下去一半,他的右眼被黑色的眼罩所遮挡。看上去似乎是很早之前的古伤,但这非但没有影响他的气质,反而更给他增加了一份凡人勿近的威武,又吐出了两个烟圈后,他从随身的公事包中拿出一份文件放在吧台上,金发男子微微眯起双眼,他在封皮上看到了那依稀可见半反光的“TOP SECRET”字样。
“国防部下周就会派你去处理这件事,你应该作好准备,T.J,别重蹈蜘蛛他们的覆辙。”
轻柔的蓝调从墙角的音响中传来,酒保将做好的碎冰加进酒中,冰块因为温度慢慢的龟裂破碎,发出清脆的响声……他静静的看着这一切,终于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将那份资料收进自己的包里。
“你今天不止是做这些事情的吧?Jack?”
“当然不是,我希望你能就上次的事情给我一个答复。”
这个话题虽然是早就预料到了的,但是他没有想到对方竟然这样毫不造作的说了出来。若有所思的玩玩胸前的军牌,他将自己的犹豫深深压在胸中。
“你真的决定这么作么?”
“现在回答问题的应该是你。”
被称作Jack的男子将燃尽的雪茄按灭在烟灰缸里面,同时喝掉了剩下的龙舌兰,或许是真的察觉到了那丝不安,他晃晃空掉的酒杯,第一次主动开口。
“T.J,你认为作为一名战士最重要的是什么?”
“……………………”
“你的天赋并不逊于任何人,你的技巧比其他人都强,但是你觉得又如何呢?你觉得自己是个战士么?”
“至少论忠诚心而言,我比你强。”
“…………忠诚心…………”
独眼男子闻言微笑了,但是在这微笑中却没有丝毫的安详。所唯一存在的,或许只是为对方微弱的反抗而感到的滑稽罢。
“……在你为那所谓忠诚心付出代价之后,或许你就会明白我的感受了。T.J。”
天色逐渐黯淡下来,酒吧内的客人也渐渐多了,他们和吧台前面沉思的两者好像处在不同的世界中,不过用心想想,可能这种比喻并不过分。
×××
『哈尔滨郊外某地』
闭上眼睛,将精力集中在自己的手腕上。
放松神经,想象自己的手臂和空气化为一体,感觉不到他们的重量。
深呼吸……
一次,
两次。
好了,情绪调整过来了么?
那么睁开眼睛开始注视瞄准镜吧。不要慌张,时间多得是。
看到目标了么?还有准星?
把他们重叠在一起,然后稳住,是的,就和端杯红茶一样的容易。
很好,现在,慢慢的拉动你的手指吧……
砰!!
枪声落下的同时,海浪一般的掌声和喝彩声响起,而在众人瞩目的焦点中,年轻的军人将手中的狙击步枪高高举起,从容的享受着自己得到的荣誉。
…………………………
“对不起,请帮我接一下基辅宾馆,240-14-44”
“请稍等。”
待客处的接待小姐有些惊讶的看着眼前的俄国年轻人,毕竟能有这么好中文水平的外国人并不多见,不过这却并没有影响到她办事的效率。很快线路就接通了,年轻人焦急地等待着,他感觉到每秒都有一个小时那么长。
“喂,是哪位?”
“列尼塔大哥,是我帕留沙啊,我赢了600米射击的冠军了!”
“这真是好消息,恭喜你了。”
电话另一端的声音温文而不急躁,其中夹杂着些微的乌克兰口音,而正是这熟悉的声音陪伴了帕留沙十年的岁月。这也是他为什么急着将自己的成绩告诉对方的缘故。
“800米我打得不好,差了0.2环,输给了这里的‘神枪手赵’。”
“赵?他的身子还好么?”
“他一直追问我你怎么不来参加比赛,还说要是你在的话,他这枚金牌说不定就飞走了。”
“他总是谦虚,帕沙,你应该好好向他学习。”
虽然话中带着说教的气氛,但是年轻人仍然虚心的听取进去,对于这名胜似亲人的义兄,他明白对方所说的一切都是为自己好。
“对了,大哥,你最近在忙什么?总是见不到你啊。”
“…最近在圣彼得堡处理一些庶务,有什么事情么?”
“………………老师的健康状况越来越差了。”
“他现在怎么样?”
“虽然还算精神,但是医生已经给他下了禁足令。”
帕留沙忧心忡忡的说道,他本来不想让列尼塔过于伤心,但是又害怕他完全不知道而忽略了老师的事情。说到10年前被中西方军界誉为传奇的神枪手目前必须靠呼吸管才能入睡。了解内情的人都不由感叹起人生的悲凉来——命运有的时候真的让人感觉无奈。
“那么我会尽快完成手头的事情,一个月后我回莫斯科看望老师,到时候别忘了去机场接我哦。”
“一定办到。”
“那么再见,多保重身体。”
“我会的,再见。”
放下电话听筒,帕留沙礼貌的向接线员道了谢,自己轻轻的活动着筋骨,虽然在西伯利亚值勤时遭遇的冬天比这里要冷许多,但是年轻的俄国士兵还是紧了紧皮夹克的领口,自己后天就要回国了,如果重感冒被抬下飞机的话一定会被战友们嘲笑的。
“对不起,请问你是帕留沙·维诺洛甫军士长么?”
突然出现在耳边的纯正俄语让他犹豫了一下,那是一位个子不高的中年男子,穿着一件破旧的风衣,但是随后他亮出的工作证却说明他来自于内务部。
“米诺维奇少将想要见您,他现在正在宾馆等候。”
(少将?)
帕留沙在心中反刍了数遍这个名字,答案却是无,但是生性豁达的他却并没有过多的考虑,怀着或许只是去接受几句称赞的想法,帕留沙并没有想到这对他的将来意味着什么。
×××
『中国 某地』
当他大叫着翻身坐起来的时候,全身已经被冷汗浸透了。激烈的喘息了一会儿,视野才慢慢的清晰起来,他翻身下床跌跌撞撞的冲进洗手间,冰凉的自来水顺着脸颊和头顶流下来,刺激的效果直贯心脾。
………………
不过借此他清醒多了,虽然镜中的脸色依然白的惨不忍睹。像个僵尸一样……
回到床上后已经睡不着了,索性点起一根烟放松一下,漆黑的室内只有那小小的红点依然清晰,让人感到莫名其妙的焦躁。
恶梦的话,今天已经是连续的第7个晚上了,这期间所作的所有梦甚至超过了他以前24年生命中的总合,每天晚上都会在午夜中被全身湿透的吓醒,但是却又回想不起梦中的任何情节,日益加重的焦躁与疲惫逐渐吞噬了精力,原本精力充沛的自己现在却丧失了基本的生气,而这仅仅是一个礼拜内所发生的事情。
他还能想起一周前遇到那个神秘老人时的情形。
当时的自己和几名同僚刚刚喝酒归来,在山路上遇到了那个算命的老太太,老人枯瘦的双手有如两条干裂的木柴,反白的双眼证明她早就失明多年。在朋友们半带怂恿的支持下,他让她给自己摸了一次骨,在忍受着老茧的刺激中过了将近十分钟,一切才告一段落。老人有些犹豫的收回了自己的双手,思考了许久才慢慢说道。
“你是一个军人。”
“嗯,没错。”
漫不经心的表达了肯定,他觉得这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自己身上可能还残留着些射击训练的火药味呢,再说说不准老太太的耳朵好使,听到了刚才自己和朋友们用军衔开的玩笑。
“你多才多艺,在你的行业中是多面手。”
“………唔………”
身后的损友们一起鼓掌起哄,他耸了耸肩没有回答,这话并没有错,即使找遍整个军旅也鲜少有他这种干过特种侦察兵、工程兵乃至现在的军医的战士,事实上,自己还偷着开过两次战斗机呢。
“你有个很大的家族,兄弟姐妹多如牛毛。”
“………………”
喂喂,这就太离谱了,独生子女被说成有个表兄弟还不算大错,这个时代哪里还有兄妹数量能用多如牛毛来形容的?他刚想笑着反驳出来,那个老人却只是自顾自的说了下去。
“兄弟的血让你的命延续,你一人的生命叠加在无数的死亡之上。并且这个死亡还将藉你手继续增加下去。”
………………
之后又发生了什么,自己已经记不清楚了,感觉从那日起就坠入了五里雾中,精神也总是无法集中起来,再加上恶梦的困扰,他开始怀疑自己是否需要去看看精神科医生。
…………
当然在这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做。
利索的摸黑打开电脑,他迅速编辑了一篇电子邮件。
题目:『取消休假的申请』
发件人:高阳{A81253B}少尉
收件人:<团指挥部>___.....
是否发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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